为了海仁萨
发布时间:2020年12月16日 点击数: 【字体: 收藏 打印文章
 

■“在农村,还有多少像海仁萨这样需要帮助的人?我们肩上的担子还很重,一切为了群众,扶贫帮困这条路还很长。”

进入12月,伽师县的天气就开始冷了,不再刮大风,竟然少有地下起了雪。不是鹅毛大雪,而是细细碎碎的白色颗粒,若有若无的。早起的人们看到地面薄薄的一层雪粒才恍然大悟:“哦,夜里下雪了。”

李建飞穿着厚厚的老棉衣,站在尤古买希勒克村村委会大院的旗杆下,望着地面上细碎的雪粒和灰蒙蒙的天,构思着心里的一片绿。驻村三年,李建飞总是第一个起床,工作队队员们也习惯了他定的作息时间:7点半起床,洗漱,做内务;8点出早操,打八段锦;9点吃饭;9点半开早会,然后各自工作。两年的磨合,让队员们理解了队长李建飞这份严格后面的爱护:严格作息和坚持出早操锻炼身体,保证了大伙儿能以旺盛的精力应对高强度的驻村工作。

一天的工作接踵而来,需要处理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。李建飞本来打算午饭后去老党员家坐坐,却被一个电话搅得连午饭都没吃成。

电话是工作队队员金明打来的,金明说:“我在米吉提·艾海提家,他家来了一个客人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李建飞有些奇怪,经过这三年锻炼,金明已经是个能处理复杂问题的老队员了,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办?他没有追问,拔腿去了村民米吉提家。

客人是米吉提的妻妹海仁萨·热合曼,可是,这是怎样的客人啊?矮小、瘦弱,好像一小段枯木蜷曲在床上。

海仁萨自小就被一种“怪病”折磨着,疾病使她没能像其他孩子那样正常成长发育。她不能在戈壁滩奔跑,不能去学校读书,更不能跟着父母下地干活、跟着姐妹们去野外放羊,仅努力长大这一件事就仿佛花费了她所有的气力。到了18岁,她还像个长不大的小姑娘,并且常常感到骨头里像有数以万计的小虫子在啃噬,疼得她在地上打滚。

那时候,海仁萨的三个姐姐都出嫁了,姐姐们凑钱带海仁萨去医院检查,才知道她得的“怪病”叫类风湿性关节炎。治病的费用让海仁萨全家举步维艰,父母去世后,海仁萨由三个姐姐轮流接到家中照顾,疼得受不了时,就去乡医院开点止疼药。这次,轮到米吉提一家照顾她了。

李建飞第一次见到海仁萨时,她已经三个多月没下床了。她握着李建飞的手不松开,他能感受到那种无助。

第一个电话打到海仁萨所在村的工作队,得到的回答是,海仁萨有最低生活保障,没办法申请到大病医疗救助。

第二个电话打给县民政局,对方回答:“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农村大病医疗救助,你们准备资料吧,我们特事特办。”

最后,电话打给喀什第一人民医院风湿科,医生说:“你们把病人送来,我检查后才能确定病情。”

海仁萨晕车严重,从尤古买希勒克村到喀什第一人民医院,不足3小时的车程,他们走走停停用了6个小时。海仁萨没法站立,她姐姐因为极少进城,对去医院看病的流程极为生疏。汽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了,她姐姐看着李建飞不知该做什么。李建飞说:“先把车门打开,把妹妹扶下去。”车门打开了,姐姐却又不知道怎么扶妹妹下去。李建飞半扶半抱地把海仁萨扶下车,又搀进医院。之后的一系列检查,海仁萨都是在李建飞的搀扶下完成的。

医生一脸的凝重:“很严重,必须住院治疗。”海仁萨的姐姐呆立在那里,不知该怎么办。李建飞嘱咐她看好海仁萨,自己忙前忙后去办了住院手续,垫付了检查费、住院押金。李建飞工资不高,家里有老有小,老人的身体也不好,但每次遇到村民需要帮助,他都掏出自己的银行卡。驻村期间,他也记不清替村民垫付了多少钱,又捐出去了多少钱。

经过住院治疗,啃噬海仁萨骨头的“虫子”们安静了许多,疼痛得到了缓解。医生说除了药物治疗,长期的康复训练可以帮助她重新站起来。海仁萨住院期间,关于她的救助同时展开,最低生活保障、医疗保险、农村大病医疗救助都通过了审批。

李建飞在日记中写道:“当我搀扶着海仁萨站到体重秤上时,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,身高一米六的女孩,只有36公斤,在本该绽放的年龄,却被病痛无情地折磨着。在农村,还有多少像海仁萨这样需要帮助的人?我们肩上的担子还很重,一切为了群众,扶贫帮困这条路还很长。”

作者:杨春 来源:新疆日报